Chinese, Personal, Travel @ 03 January 2012, “No Comments” with 59 views

在下于昨天不幸的长了一岁,年过半百的一半。人说五十知天命,按比例算算,该是知一半天命的时候了。

趴在西贡的旅店里,在凌晨快两点的时候打字,多少是件可悲的事情。这个背包客云集的地方也终于灯火喧停,归于寂静,路对面的庙堂的轮廓似乎是变得更加清晰,而容易辨认了。

人终于都是有面对自己的时候的,这时候得失一下子变得清楚起来,又变得不那么重要起来。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,我对你很失望,我对你在这四分之一个世纪里的所做所为很失望。你想要的,顾虑重重,瞻前顾后,不敢去追求,比如说辞职去新疆;你所厌恶的,又不敢讲出来,害怕眼泪,这样半死不死,不疼不痒的拖着;你答应过自己的,又总是因为“就这一次”这样的理由,慢慢无疾而终,比如锻炼身体,比如每天拍一张自己中意的照片。可是我又对他很大方,对他说:前天被偷掉的手机无所谓,反正是要换手机了,对他说:迟发的年终奖无所谓,不用计较这种东西,对他说:股票暂时的失势无所谓,放在那边,过一年,过两年再去看它。

镜子外面那些在乎的事情,原来在镜子里竟是那么可笑:我还是我,没有这些东西我还是我,我还没有丢掉,一切还有希望。还会对自己失望,因为理想失望,一切还有希望。

在西贡的战争博物馆,看到了政府宣传的海报。不管政治立场如何,战争真的是应该全力避免的东西,它会把活人变成死人,把健康变为残疾,把温文尔雅变成嗜血入魔。如果我现在面对战争,我会不会走上那些人的老路,让战争改变。我没能很有信心的回答自己。

二十五岁,知一半天命的年纪。不那么计较,有一点追求。

Chinese @ 08 December 2011, “No Comments” with 79 views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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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終究還是留下來,沒去追究那些鄙薄的眼神,沒敢多看一眼父母的眼淚。漂洋過海,南半球,多少是令人嚮往的,去年回來的時候,她還對那裡戀戀不捨,有玩伴,有池塘,森林和花海。想想那段時光,嘴邊還能浮起笑意來。記憶中的東西總是被簡單化,純潔化,以至於她覺得她付出的代價更大了。父母起飛的時候,她哭了。什麼都沒有了,父母,朋友,還有曾經的生活,溫暖的海風。一個轉身,自己長大了,她覺得,背後是曾經無憂無慮的自己,眼前是他。

他仰著頭,尋著她父母的軌跡,又好像沒在看,只是在保持仰視的姿勢。眼神裡還是看不出什麼東西,也許有點些晶瑩的點滴,還沒來得及確定,他眨眼一下,又沒了。

她還是沒明白自己怎麼會跟這樣的男人,一個沉默寡言,一個跟她身邊的人完全不同的人。她是個簡單,快樂的生命,討厭複雜的東西和道理,否則她的小腦袋早就裂了。他呢,在她來說,是個非常有力,卻時刻保持極警的理想主义的存在。

怎么就会跟上他呢,不止一次的问过自己。不过每次都想到头痛,头痛的事情也就不愿再去想,再去碰。她每次都摇摇脑袋,摆脱这些问题,转而去关注草地,流水,大树和阳光。

现在草地上只留下了枯草;流水都好像冰冷了,用脚去试探,她打个激灵就抽身回来;大树的衣服被残忍而缓慢的剥开,留下赤裸的身体迎着寒风,树皮的沟壑更加深了;太阳还是会来,只是每天懒洋洋的,迟到早退,即使出来也是灰蒙蒙的,只是有一点点温暖的感觉罢了。

这一切都不是她所熟悉的世界。

小时候听大人讲过地狱,说是一个怪物一直在追赶他们,但它走得慢,于是每隔半年他们就要集体逃离一次。小时候感觉就像在跟朋友捉迷藏一样。这次她没逃开,跟着他留下来。跟着他似乎就不怕了,即使他不怎么说话。

这个怪物就是冬天。

它就要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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